第 34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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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光與黑霧糾纏得難舍難分，一片混沌之中，神端坐在神力幻化而出的大理石坐上，右手撐頭，緊閉雙眼，不知在細想什麽。

“父神。”

星星點點的金光驟然出現，幻化出一模糊的人影，金發六翼，赫然是早已回歸恒星天的拉斐爾。

耶和華聞言睜開雙眼，透明的眸子冷眼看著面前的熾天使朝自己步步逼近，卻也一動不動。

“拉斐爾，你好大的膽子。”

眼前的神顯然心情不佳，語氣冰冷如霜，對拉斐爾的態度既不是黃金時代的悲憫寵愛，也不是分離原罪後的冷眼旁觀，神的每句話都是言靈，亦是賦予在苦難中掙紮的生靈的祝福，哪裏會像現在這樣，滿身殺意。

即便如此，平日裏看起來柔柔弱弱的風天使卻沒有一絲膽怯，拉斐爾依舊邁著輕如微風的步伐朝神走近。

耶和華蒼白透明的臉上鎮定自若，白袍遮掩下的右手卻緊緊握住了椅子的扶手。

拉斐爾看著一向高高在上的神緊張的樣子，緊閉的下頷微微放松，嘴角輕輕上揚，露出了往日裏安撫小天使的微笑，他停下了腳步，正好站在了距離神兩步之遙的位置。

“我知道，拿回原罪的父神如今很虛弱。”拉斐爾的聲音輕的像是被風一吹就要消散。

“怎麽，我的風之天使長，想要報仇嗎？”耶和華盯著拉斐爾垂落在兩側的手，細長的雙眼微瞇，“弒神之罪，你能承受得了嗎？”

拉斐爾卻搖頭，否認了神的猜測，無奈的輕笑，一雙蒼翠的眼似是一汪沈寂千年的潭水，幽靜，卻也寂寥。

“即使是此刻虛弱至此的您，想要對抗路西菲爾，依然是輕而易舉的事，父神為什麽要一個人躲在這裏不肯出去？”

“.....”

耶和華再次緊閉雙眼，不肯回答拉斐爾的問題。

“是因為拿回原罪不肯傷害路西菲爾了嗎？”

“還是因為路西菲爾的背叛傷透了心呢？”

拉斐爾俯下身，緩緩靠近神的臉，在神的耳邊逼問道：

“抑或是，獨自一個人在神座上待了太久，已經不想再回到那個冰冷的神座上去了呢？”

‘刷’的一聲，耶和華從椅子上站起，一把抓住拉斐爾的衣領，一向無悲無喜的臉上竟因憤怒扭曲，他狠狠掐住拉斐爾脖頸，壓低聲音道：

“你究竟想說什麽？”

“我想救您啊，父神。”拉斐爾在一片窒息之中顫抖著聲音道，“我的一切都是您給的，沒有您的力量，身為混血天使的我早在萬年前就死了。”

最初的拉菲，只是天魔兩界中地位最底下的混血天使，壽命短暫，想要追逐那個美好溫暖的少年，他必須成為熾天使，必須有一對黃金六翼，只有這樣，他才能追上梅丹佐的步伐，只有這樣，他才能長久陪伴在梅丹佐身邊。

後來他真的成了熾天使，住進了聖弗裏亞金光璀璨的聖殿，他愛的少年卻再也不會看他一眼。

雖然他沒有得到他想要的愛，但卻得了千萬年生命與時間，他沒有理由不感激神。

從小就被人拋棄，被天魔兩界不容的拉菲擁有的東西很少，所以他會竭盡所能幫助那些掙紮在底層的低階天使，回報每一個對他付出過善意的人。

曾經的梅丹佐算一個，賜予他新生的耶和華也算一個。

耶和華聞言放開了拉斐爾，一雙透明眸子若有所思的盯著他。

“你想如何幫我？”

誰知拉斐爾沒有回答，不顧神的掙紮直接抱住了神纖長的身體，拉斐爾又逐漸變得模糊，整個人化為星星點點的金光湧進了神的體內。

“您愛路西菲爾，比起那冰冷的神座，一定更想做無拘無束的米迦勒吧。”

“拉斐爾...”耶和華瞪大雙眼，本以為拉斐爾此舉是為了消滅他的意志，沒想到對方竟然會用自己的靈魂將他從這神座中剝離出去。

“一旦成為宇宙的意志，你將永遠孤身一人，你...願意嗎？”

“父神說笑了。”拉斐爾的聲音恍若秋天的微風，逐漸消散在這冰冷的塵世間，耶和華好像聽見了水珠滴落在地的聲音，緊接著是拉斐爾留在這世間的最後一句話。

“我....一直都是一個人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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